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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朱生保

来源:  作者:  人气:  发布时间:2020-9-15

朱壮军

 

  爷爷一生不识字,而识做人之根本。

  我的爷爷朱生保去世时80岁,风雨一生的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痕。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的他会说给我们晚辈:“勤为摇钱树,俭是聚宝盆”、“马配鞍子,药配引子,德配人子”、“理能服人人饶人,理不服人不饶人”等等为人处事的道理。他性格刚烈,遇见理不顺的事就火冒三丈,有时蹬脚蹦高高地骂人,别人也不见怪,他秉性仁厚,村里人都说他心肠好,在邻里乡党中留下了美名。现记几桩小事,以念其德,以昭晚辈。

  为本家赎窑。爷爷的远本家兄长,早年跟随其外甥到阎锡山的部队里干事,出走时因为没有盘缠,就把家里的四孔土坯窑典当给本村的刘家,约定时间为两年,可是眼看着两年的当期到了,本家兄长未归,我爷爷特别着急,就及时出钱把窑赎回。此后因为爷爷的父母都吸食鸦片,把自己的院子卖掉了,我爷爷只好住在他赎回的窑里,没过多久他的父母就双双去世。解放以后,他的本家兄长回村,孤身一人,一贫如洗,我爷爷不由分说将其中两孔窑让给他住,根本没提赎金的事。爷爷总是这样想,窑总是人家的,自己只不过是从外人手里赎回来了。我的本家爷爷对此感激不尽。

  收养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本是介休城里人,1934年出生,他父亲早年加入了牺盟会下的抗日决死队,在祁县子洪口与日军遭遇而阵亡。他母亲后来也因故不得不留下他而改嫁。那时,虽然有其叔父收管,但因叔父家里子女较多,境况极度贫困,缺吃少穿,很难养活,便让娘家为介休城内而早年嫁于霍县杨枣村的李婆婆收领,到霍县杨枣给人。我父亲当时大约12岁左右,由于长期挨饥受饿又受冻,不仅黑干如柴,而且还患有腿疾,走路一瘸一拐。李婆婆领到杨枣以后,问及村里好多家没男儿的人家,没有一家愿意收养。有一日,李婆婆领着我父亲到姓付的一家去,正好我爷爷在这家串门,那婆婆进门看见我爷爷便说,生保哥,你看这个娃,我问了咱村里好多人家,没人敢要,嫌他黑瘦,腿又瘸了,还说不知以后死活呢,你要吗?我爷爷当时背靠在付家炕头的墙上,忽地坐起说,没人要我要,这总是条命嘛!连说带下炕就把我父亲领回了家。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我辈。那一幕如电影场景,在我父亲的脑海里固化了一生。

  每当想起父亲临终时跟我讲的这件事,我总是心潮上涌,潸然泪下,对爷爷的感恩和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供我母亲上学。我的母亲是贾村人,四岁丧父,我外祖母在战乱年代拉扯她兄妹三人长大,家境十分贫寒。母亲14岁那年,为了给我舅舅说媳妇,我外祖母提早托媒人将我母亲许配给我父亲,言定彩礼为十四石小麦,就让我爷爷将十四石小麦送到我的准舅妈家(霍县城内),这样便两相安好,舅舅娶亲结婚。我的母亲未到法定婚龄,仍在霍县城内第一高小读书,我爷爷常担着省吃俭用积攒下的米面送到贾村,以助我母亲上学之用。当时村里就有人笑话我爷爷说,生保还担着米面供没结婚的儿媳妇上学哩,怕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但我爷爷并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依然如故。

  现在,我的母亲提及此事,总是感泣不已!

  背人救命。1974年农业学大寨时期,我们村在村北河滩里搞改河造地工程,那年我13岁。到冬天,小队把填土造地的活分包到各家各户,限时完成,每到周日我就帮大人去干活。那时,由大队组织专业人员在北垣边炸崖取土方,由于当时有一个炮眼未封堵坚实,一炮轰响,冻土疙瘩飞得满天都是,一块如拳头大的冻疙瘩砸到我们队上一老年妇女的腰部,她当时便瘫卧于地,晕了过去,不能动弹。由于此妇女为地主成份,在当时那种政治氛围中,人们是要从思想和行动上与地主阶级划清界限的,有的人便幸灾乐祸,加之被砸者为女性,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思想存在,所以,从干部到百姓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帮扶她一把。我爷爷见状,便到队长跟前说,让我背他回村里保健站,总不能让她瘫在这里等死吧!于是他背着“地主婆”走了近一公里的路,送到村里的保健站救治。这场景早已在我的脑中形成一个活动画面。

  此事全村人都知晓,事后都说我爷爷做得对。

  忆起文盲爷爷的这几幕,我就想把这些画面及画面中透出的人性光芒,传递给我们的后代。同时又想,若识字无德,字当何用?我看那“字”就只去装饰人性而用了,或者去误人子弟,或者去败坏社会风气等等!若德不配位,位当何用?我看那“位”就只粉饰自己而用了,或者耀武扬威坑害百姓,或者为一己私利和“面子”而误国误民!反观前多年的教育失误,我们的德教必从孩童抓起,必从家庭抓起,整个社会的德教必从现在“硬核”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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