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圭最大数字银行被曝倒闭 数百万人受影响!11月3日凌晨3点24分,巴拉圭中央银行官网更新了一条公告,宣布接管该国最大的数字银行Ueno Bank。护理专业学生Deisy早上打开手机App时发现无法登录,她的账户里有40万瓜拉尼(约67美元),这是她吃饭和坐车的钱。她以为手机坏了,后来才知道银行已经不存在了。她平时几乎不用现金,只有一个账户,当天不得不向别人借钱过日子。

37岁的小企业主José Aguilar账户里有2000万瓜拉尼(约3000多美元),准备给员工发工资。他跑到银行网点想取钱,但取不出来。他说周五就得发薪水,现在只能到处借。

Ueno Bank在巴拉圭有近300万客户,而这个国家的成年人口大约500万。这意味着每10个成年人中,有6个人的钱在同一天被冻结在同一家银行的服务器里。央行动手的原因是这家银行的偿付能力比率跌到了法定最低线的一半以下,监管机构认定它已无力正常兑付。于是App冻结,卡停用,转账中断,ATM取不出钱。一个以手机银行为卖点的机构,在手机里死掉了。

Ueno Bank在巴拉圭不是一家普通银行。它于2023年11月拿到银行牌照,2024年吞并另一家银行,到2025年底已吃下全国银行存款的8.9%。它的操作极其接地气:用户可以拿手机开户,大量从未拥有银行账户的人第一次有了银行卡。到2026年3月,它宣称客户超过280万,覆盖60%以上的成年人,每月新增4.8万人。赞助国家队,广告遍布全国,24小时体验中心和ATM机遍布各地。其数字支付别名系统占全巴拉圭金融市场36%的份额,借记卡和信用卡发卡量全国第一,被央行定义为系统重要性银行。

问题出在Ueno如何使用这些人的钱。央行调查发现,Ueno将大量贷款放给了与银行老板有关联的公司,有些甚至没有抵押。检方起诉书写得更直白:2025到2026年间,Ueno向同一经济集团旗下的企业发放贷款和透支,条件不符合通常的信用评估和风险分析标准。储户的钱进来后,流向了老板自己人那边。检察机关介入后发布多张逮捕令,指控这家银行涉嫌欺诈,违规将1.5亿美元贷款转移给了母公司的利益相关人。最大股东米格尔·巴斯克斯和其他七名高管已自首。

央行早在2026年6月5日就对Ueno向关联企业放贷表达了担忧,检查发现流动性恶化,需要额外计提拨备。6月,央行正式警告了Ueno。Ueno在监管期限内纠正了关联交易限额的违规,9月行政调查启动。10月9日,总统圣地亚哥·培尼亚公开表示,调查不代表银行会关门。11月2日,央行董事会全票通过启动处置程序,3日接管。参议院随后紧急通过存款保险法修正案,试图在24小时内垫付部分资金给储户。

从警告到接管,中间隔了五个月。这期间储户毫不知情。Deisy在冻结前几天还收到Ueno的促销推送,鼓励消费。另一个客户收到的是保持一定金额不动返现的活动。一边是监管在查流动性,一边是银行在鼓励客户把钱多留几天。
央行行长卡洛斯·卡瓦略曾是Ueno前身金融公司的负责人,直到2023年8月。央行称他在所有涉及Ueno的决策上都回避了,但公众对此持怀疑态度。接管当天,卡瓦略应培尼亚的要求递交了辞呈。
培尼亚本人与Ueno的控股集团Grupo Vázquez关系密切。直到2025年3月,他仍是这个集团的商业伙伴,持有Ueno Holding的股份,后来他说卖掉了。在他任内,公共资金大量涌入Ueno。到2026年6月底,国家存放在Ueno的钱占到该行存款总额的29%,约8.69亿美元。其中养老金和健康基金IPS投了约3.8亿美元,约3.2万退休人员通过Ueno领养老金。
97%的储户存款在3.8万美元的保险上限之内,理论上能拿回来。但能拿回来和现在能花是两回事。原来的法律规定15天内启动赔付,还可以再延15天,央行说先给每人最多1700美元,剩下的再走程序。参议院批准的修法版本想把先行赔付压缩到24小时内,每人最多40个月最低工资,约121万瓜拉尼,且明确说储户欠银行的贷款只扣逾期部分。对于账户里只有几十美元的学生或等着发工资的小老板,1700美元是否足够、何时到账都是未知数。账户余额超过3.8万美元的人,超出部分没有任何全额保障的承诺,央行只说会寻求最大可能的保护。
养老金方面,IPS说发放照常,把3.2万退休人员转到别的银行,并准备起诉Ueno追回资金。但3.8亿美元不是小数目。储户和退休老人聚集在已关门的网点前,要求取回现金,一路聚到总统官邸附近,有人想往国会方向走,被国家警察拦下。11月4日,35名议员提交了针对总统培尼亚和副总统的弹劾条款。央行说这是孤立事件,但对于那300万个被锁在门外的人来说,这句话毫无安慰作用。
这场风波还影响到了足球界。据布宜诺斯艾利斯先驱报报道,至少10名巴拉圭球员以及南美足联都受到了影响。一名律师说,大部分球员的存款都超过了赔付上限,他们正准备集体起诉。
Ueno的最大卖点是让从未进过银行的人用上银行。它确实做到了,2024年8月,Ueno自称将近200万客户中有30%是在它那里开的第一个银行账户。这些人大多没有其他银行账户可以转移,没有第二个App可以替代,没有理财顾问告诉他们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信任Ueno,因为Ueno让开户变得太简单了。然后Ueno把这些钱以不合规的方式送到了老板关联企业的账上。
巴拉圭有存款保险、央行和金融监管法律,但当被监管者的前老板成为监管者,总统的商业伙伴在总统任内吸走三成公共存款,监管的警告在五个月内被掩盖时,规则对有关系的人和普通人执行力度不同。
那300万人中的绝大多数不关心股权结构或表决回避。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App图标什么时候能重新点开,里面的数字还在不在。Deisy已经去借生活费了。Aguilar还在想办法给员工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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